
我的大姐田庆华。
春日的湖畔,风拂过柳梢,漾开一池春水。看着田庆华大姐的照片,笑意温软如当年,那些沉在岁月里的往事,便顺着涟漪漫了上来,撞得人心口发暖,又泛着涩。
1996 年,我在辽宁阜新市 81408 部队文训队备考军校,那是我人生里最焦灼的一段日子。军营的训练、备考的压力,还有一笔笔绕不开的开销,像山一样压在心头。体检需要打点,日常花销捉襟见肘,走投无路时,我提笔给远在济南的大姐写了一封信,忐忑地开口借钱。
我从未想过,大姐会那样干脆。没有迟疑,没有追问,一笔钱很快就寄到了部队。那不仅仅是几百块、一千块的数字,是绝境里递来的一束光,是亲戚间毫无保留的托底。更让我感念的是,大姐不仅解了我的燃眉之急,还在幕后默默帮我找人托关系,为我的军校梦四处奔走。那些日子,我在前线冲刺,大姐在后方托举,每一道关卡的背后,都藏着她的心血。
可命运总爱开玩笑。闯过了笔试,闯过了层层审查,最终却因心脏有杂音,被退回原部队 —— 半拉山下的二十团。军校梦碎,我带着一身失落回到连队,而大姐的恩情,却像一颗种子,在我心里扎了根。
复员到地方后,生活辗转奔波,可我始终记着这笔债。几次三番要给大姐还钱,那笔千元左右的款项,在我心里重逾千斤。可大姐总说:“咱们是亲戚,谈什么还钱。” 她不肯给我银行账号,后来有了微信,我一次次点开转账界面,却终究没能按下确认键。不是不想还,是这么多年过去,才想起补这份恩情,心里满是歉疚,抬不起头。这些年为生计奔波,竟在一段日子里淡了联系,如今再提还钱,倒像是对这份纯粹亲情的冒犯。
最让我刻骨铭心的,是母亲在世时的那通电话。在长春三哥家,老姨从济南打来,电话里一句 “小八,你咋不和你大姐庆华联系?你大姐不让你还钱”,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。当着母亲、三哥的面,我满脸通红,尴尬得无地自容。我忙着解释,可千言万语,都抵不过自己多年的疏忽。我知道,大姐从不在意那点钱,她在意的,是这份亲情,是我这个弟弟。可我,却让这份牵挂等了太久。
后来,三姨、老姨相继离世,亲戚间走动渐少,母亲也已离开 22 年。岁月流转,人事变迁,那些曾经的亲人渐渐淡出生活,心里总堵着说不出的滋味。回望这些年,我在哈尔滨做记者编辑,2014 年南下广州,2016 年辗转浙江义乌,同年 5 月应老同事路子老师之约来到深圳。在深圳,我的顶头上司是从铁路公安系统退下来的副厅级领导王仲刚,后来他成了我的书法师父。这些年,拿着一万五到两万的月薪,在深圳的快节奏里忙忙碌碌,见识着这座城市的创业勇气,日子充实,却也总在某个深夜,想起当年大姐的那笔钱,那份情。
深圳的春风再暖,也暖不过当年大姐寄来的那笔汇款;深圳的霓虹再亮,也亮不过大姐当年毫无保留的善意。这些年,我总觉得欠大姐一辈子,欠一份及时的回应,欠一份对等的牵挂。微信里存着大姐的联系方式,却迟迟不敢发一句问候,怕开口就是尴尬,怕提起当年的亏欠,惊扰了这份沉淀了半生的恩情。
其实亲情从不是等价交换,大姐当年的援手,从来不是为了日后的偿还。她给的,是危难时的托底,是亲人间的赤诚。而我这些年的愧疚,不过是对自己疏忽的惩罚,是对这份恩情的敬畏。
春日正好,湖水澄澈。看着大姐的笑脸,我终于明白,最好的偿还,从不是转账里的数字,是常联系的问候,是记在心里的牵挂,是把这份善良与真诚,传承下去。那些年的一笺旧信,半生恩情,早已刻进我的生命里可靠股票配资网,成为我在深圳打拼、在人生路上前行的底气。往后余生,愿能常伴大姐左右,弥补当年的亏欠,不负这份跨越山海、沉淀半生的亲情。(邢晓星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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